游戲引擎依舊強勁，而影視引擎依舊熄火。
撰文/ 陳鄧新
編輯/ 黎文婕
完美世界似乎并不“完美”。
日前，完美世界發布業績預告稱，預計2020年實現凈利潤15.1億元~15.7億元，同比增長0.48%~4.47%，而衡量主營業務盈利能力的扣非凈利潤為10.3億元~10.9億元，同比增長-5.25%~0.27%。
這意味著，2017年以來完美世界的凈利潤幾乎在原地踏步。
對此，在1月31日的投資者交流會上，完美世界對2020年的業績作出解釋：“我們2020年新推出的游戲產品確實不多，但游戲業務還是實現了比較好的增長。影視業務由于受前兩年大環境變化的影響，業績承受了不少壓力，主要原因是成本倒掛。”
換而言之，公司的游戲引擎依舊強勁，而影視引擎依舊熄火。
對完美世界而言，資本市場為何對其分歧加重？影視引擎熄火問題到底出在哪兒？未來有何良策，打破凈利潤原地踏步四年之久的尷尬窘境？
業績高開低走
“2020業績，沒有驚喜，只有驚呆。”投資者羅沐辰如是說。
羅沐辰曾于2020年2月第一次買入完美世界，之后多次參與買賣，在該股票上總體呈現盈利的狀態，因此對其頗有情愫。
“前三季度盈利已超2019年整年，第四季度哪怕隨隨便便加個幾十萬元也好，結果居然是虧損。”羅沐辰如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感覺，“股吧、雪球、同花順上好多人喊暴雷、利空，甚至還有人說要跌停。”
鋅刻度翻閱完美世界財報得知，其2020年第一季度營業收入為25.74億元，同比增長26.09，凈利潤為6.14億元，同比增長26.41%，其中游戲業務凈利潤同比增長67.33%；2020年上半年，營業收入為51.44億元，同比增長40.68%，凈利潤為12.71億元，同比增長24.53%，其中影視業務實現營業收入7.86億元，同比基本持平；2020年前三季度營業收入為80.62億元，同比增長38.71%，凈利潤18.07億元，同比增長22.44%。
業績穩健增長之下，完美世界的股價一度創下63.82元的歷史新高，萬萬沒想到最終2020年整年的業績與之前的預期形成強烈反差。
對此，A股職業投資者李元海有不同的解讀。
“往年完美世界第四季度業績相對就偏弱，游戲賺的錢要填影視等虧空，今年也不例外，市場或多或少都有預期，你看股價并沒有跌停就知道了。”李元海認為更應該關注完美世界的毛利率變化。
完美世界歷來第四季偏弱
由于自主發行的游戲占比提高，市場宣傳及推廣費用增加，從而推動經營成本上升，截至2020年第三季度其毛利率同比下滑了6.30個百分點至59.38%。
此背景下，機構分歧嚴重。
從數量來看，持有完美世界的機構從2020年中報的828家下跌至2020年第三財報的157家，縮水幅度高達81.04%。
不過，也不乏堅定的支持者，明星私募基金經理馮柳就是其中一員，其持有完美世界8550萬股，持股占比4.41%，位列第四大股東，依據公開數據預測其成本為28.7元，高于當前股價。
李元海告訴鋅刻度：“長遠來看，自主發行占比提高可以提升公司的話語權，是好事情，只要毛利率可以穩住就不用太過擔心。其實，完美世界如果專心搞游戲，市值早就飛了。”
影游聯動備受煎熬
李元海的說辭并非毫無道理，近年來影視業走在下坡路上，深耕該領域的完美世界備受煎熬。
事實上，完美世界早在2008年就成立了完美世界影視公司，先后涉足電影、電視劇、動漫、綜藝、綜藝等，以尋求業績的第二增長曲線。
完美世界CEO蕭泓曾談及完美世界的生態：“基于影視和游戲兩個引擎，完美世界要構建的其實是包含游戲、影視、動漫、漫畫、文學、媒體和教育在內的一個大文化產業結構。”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2017年之后，影視引擎逐步熄火，拖了業績的后腿，譬如2019年影視業務虧損約3.1億元，2020年虧損進一步加大，預計虧損5～5.4億元，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算上影視業務虧損，凈利潤就幾乎原地踏步
首先，行業遭遇“寒冬”。
在資本市場眼中，影視業具有較大的不確定性，缺乏“護城河”從而無法構筑長期的商業壁壘：一個IP或一個明星或一個時間節點都可以成為爆款的關鍵，而公司規模、行業地位、投入多少并非決定因素，不存在強者恒強、贏者通吃這一說。
如此一來，切入影視賽道的玩家多如牛毛，產能過剩、惡性競爭成為行業關鍵詞。
光線傳媒董事長王長田于2018年6月18日舉行的第二屆中國影視領袖峰會上曾表示：“目前資本正在撤離影視市場，未來一兩年內幾千家影視公司會倒閉，影視公司創始人坐頭等艙、開Party的日子不復返了，在選擇投資者的時候，也不是能騙就騙了。”
如今，影視業在“寒冬”中瑟瑟發抖。
譬如，萬達電影預計2020年凈利潤虧損61.5億~69.5億元，較2019年虧損47億元有進一步放大，而華誼兄弟2018年~2020年已連續三年大幅虧損……
其次，昔日盲目收購。
為了在影視賽道加碼，完美世界收購了天津同心影視傳媒有限公司等公司，當下這些公司的可回收金額低于其賬面價值，不得不吞下苦果，這是虧損的關鍵所在之一。
譬如，完美世界2017年以7.07億元獲得天津同心影視72.86%的股權，彼時該公司的凈資產僅為1031.96萬，形成約6.97億元的商譽，2019年就計提商譽減值了3.5億元。這次又準備計提減值3.5億元。
再次，影游聯動未建功。
游族網絡創始人林奇在2014年提出影游聯動這個概念：“用互聯網的高效方式構建影視產業基礎，影游高效聯合下將釋放出巨大原始創意的文化生產力。”
作為游戲領域標桿公司之一，又在影視領域深耕多年，完美世界一度被視為影游聯動的重量級選手，具有較大的先發優勢。
這個打法亮點在于影視多了一個變現渠道，游戲多了一個流量渠道，雙方互惠互利，痛點在于想打造精品的話，匹配難度較大、溝通成本較高。
有業內人士曾爆料，《微微一笑很傾城》與網易《倩女幽魂》的合作，匹配、溝通、磨合耗時兩年之久。
有媒體報道影游聯動在2016年達到一個高潮，之后熱度呈現下降的趨勢。
此背景下，完美世界除了《射雕英雄傳》的同名游戲和新版電視劇聯動取得成功之外，其他的未達到1+1大于2的效果，最終回歸傳統影視的玩法，全產業鏈協同創新自然也停留在紙面上。
破局的抓手
盡管如此，完美世界依然對未來信心十足。
其2021年1月12日公布的員工持股計劃顯示，業績考核條件為以2020 年營業收入及凈利潤為基數，2021年~2024 年的營業收入或凈利潤增長率不低于20%/30%/40%/50%。
如果計劃成真，完美世界原地踏步的窘境會迎刃而解。
而破局的關鍵在于，一方面在于調整影視業務的打法，“審慎投入、穩健發展”已確定為完美世界今后的指導方針，這意味著節流或成為影視業務的主基調，另外一方面在于游戲業務仍大有可為。
長期以來，游戲行業呈現騰訊、網易對壘的“楚漢爭霸”，對頸部公司而言天花板明顯，為此紛紛跨界需求第二條業績增長曲線。
然而，這個格局有了微妙的變化。
從事游戲服務端主程開發的齊林東告訴鋅刻度：“以前，從來沒有人想過去顛覆‘兩超多強’的格局，現在好像也不是天方夜譚了，莉莉絲與米哈游不斷上躍，隱隱向第三極發起了沖刺。”
憑借《萬國覺醒》《劍與遠征》聲名大噪的莉莉絲似乎走得更遠，據App Annie 發布了《2021年移動市場報告》顯示，其收入位列全球游戲公司第十名，而第一名與第三名分別為騰訊、網易。
從體量來看，莉莉絲初步具備了將“楚漢爭霸”改寫為“三國鼎立”的基礎。
齊林東進一步指出，完美世界作為老牌游戲大廠底蘊深厚，研發能力在行業一直頗有名氣，而莉莉絲與米哈游正是憑借出色的研發能力打造爆款出圈，這也為完美世界指明了方向。
安信證券也持類似的觀點：“公司游戲業務占據絕對主導，研發運營及創新能力行業領先，主力產品長周期穩定構建基本盤，同時2021 年迎來產品大年有望進一步釋放業績彈性。”
券商對完美世界似乎并不悲觀
從這個角度來看，雖然完美世界2020年業績可能不如多數人預期，但倘若堅守核心戰略，嘗試在游戲業務更上一層樓，破圈或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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