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李覲麟
編輯/ 星晚
Go！貓糧引發寵物嘔吐、便血事件經過一周多時間的發酵，已經越演越烈。根據黑貓投訴顯示，目前已有近3000條相關投訴，其中部分寵主的貓咪已經出現不良反應，剩下的則是擔心該批次有問題，不敢再給貓咪喂食。
事情之所以演變至今，與寵物經濟盛行，寵物在家庭中的地位不斷提升有關。與此同時，貓糧、狗糧作為大多數寵物的生存基本口糧，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當寵主不惜高價購買進口、天然的糧食，也依舊遇上質量問題時，往往會更加憤怒。
如今在輿論漩渦中，成為眾矢之的的，一是電商平臺，其次便是Go！貓糧的中國代理商Petjust百加世。盡管目前導致產品出現質量問題的原因還尚未確定，但“鏟屎官”對花高價買問題糧的事件采取的是零容忍態度。
熱議之下，開始有部分消費者把目光投向了曾經從未考慮過的國產定制糧上。作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只充當大牌背后的代工廠的角色，隱藏在國產定制糧這片藍海中的危險與機會也開始浮出水面。
Go！貓糧導致貓咪生病的消息登上熱搜后，申睿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剛在年關為家里兩只貓咪準備的口糧該如何處理。
申睿選擇的是一家有125萬粉絲的寵物用品專營店，其Go！貓糧的產品鏈接里掛著一張來自百加世的授權證書，而百加世正是NOW和Go！的中國大陸區域代理商。
因此申睿對這家店鋪產品的真假和來源一直沒有質疑，可因為這次的貓糧問題集體出現，讓申睿第一次感到“翻車”離自己這么近。盡管沒有確定是否所有批次的貓糧都有問題，但申睿還是不敢心存僥幸心理。
在向商家表達了擔憂之后，商家也答應由申睿自己承擔運費寄回。最終申睿自費50元快遞費，退掉了這袋16磅的貓糧。
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國產貓糧信不過，進口貓糧也頻頻“翻車”，“主子”未來的口糧到底又該如何選擇呢？
申睿也曾關注過一些采用生骨肉喂養法的寵物博主，不過他發現這種精心飼養的方式的確比貓糧喂養更健康，但卻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搭配飲食和固定喂養，否則反而會起到缺營養的反效果。
“上班族加班的時間不固定，出差也在所難免，讓貓咪饑一頓飽一頓可能更影響健康。”申睿談到雖然現在很多“鏟屎官”把生骨肉喂養法放在金字塔頂端，但具體實施起來還是有些難以逾越的難關。
申睿的左右為難，在大多數“鏟屎官”心里都能產生共鳴。的確，貓糧、狗糧作為大多數寵物唯一攝入的主糧食品，一旦出現問題，往往直接導致寵物的身體健康。而伴隨著寵物在家庭中重要性的提升，圍繞寵物衣食住行的問題也會被重點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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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加世在“貓糧事件”后公示抽樣調查
可一直以來，包括渴望、愛肯拿、百利、Now等大牌進口貓糧都出現過各類質量問題。有人曾爆料：“這些國際知名品牌其實在中國銷售的貓糧質量差一等，授權的代工廠偷工減年，營養成分配比都不符合標準。”
在國產糧和進口糧都無法完全被信賴的情況下，如今有不少“鏟屎官”開始選擇一些小眾品牌，有的是網紅自創品牌、有的是大牌代工廠產品……這些品牌的共同點是更便宜、廠家更透明，配料甚至可以自己搭配。
曾有寵物博主分享自己的尋找代工廠貓糧的經驗：“代工廠的水更深，不了解的情況下盡可能找大廠家，會比電商平臺上銷量高的小廠家還靠譜。而且如果打算長期購買的話，可以通過找第三方檢測機構送檢的方式來驗證配料表的真實度。”
關于代工廠的“水深”，知乎上一位開設貓砂代工廠的業內人證實，他談到即便是目前上一些耳熟能詳的大型代工廠品牌，都只能用“看著高端”來形容。“粗蛋白不代表完全來自于肉，有可能來自于羽毛粉。對于商家來說，永遠是利益至上。而各類主糧測評看似公正，實際也只是讓寵物市場表面上規范了一點而已。”
“申睿們”不吝嗇于為愛寵花錢買份好口糧，但真正能讓他們完全放心的糧卻似乎從未出現。
在“鏟屎官”們的心中，主糧之間的等級劃分鮮明，從進口到國產，從天然糧到商品糧，從紅肉到魚肉，都是“鏟屎官”需要再三比較的標準。
但難以避免的是，再大牌、再昂貴的主糧都難以做到十全十美，因此“鏟屎官”另辟蹊徑，捧紅了定制主糧。
“這段時間咨詢量暴增，大多數人一上來就問‘Go！出事了，能不能換成你家的定制糧？’”2月7日，宋文樺獨自一人留在工廠里發貨，讓師傅們都回老家過個好年。“本來年前就有好多客戶需要屯糧，加上Go！出事，一下子涌來好多新客戶。
今年是宋文樺做寵物定制食品的第八年，一次無意間幫朋友家的一只金吉拉定制貓糧，后來大受好評，于是2014年，宋文樺開起了工廠，辦理了加工狗糧的資質。
從上海搬到泰安，從線下轉戰網店，宋文樺成為了客戶口中“不正常的店主”。這個“不正常”是源于宋文樺不會對消費者百依百順，在他心中，定制生產的基本條件就是“因寵而異”。
在鋅刻度向其咨詢時，宋文樺首先詢問的是寵物的品種、年齡、體重以及當前階段的主糧等基本狀態，然后會進一步了解寵物具體有哪些不適癥狀，再分析可能引發過敏、軟便等情況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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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樺在放假之前把用戶的囤貨發出
“定做之前必須先試吃我做的貓糧，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再根據反饋來調整配方或者說決定能不能定做。”宋文樺解釋道，通過試吃他自己研發的標準配方，再根據寵物反應來調整，才能起到“對癥下藥”的作用。
同樣來自寵物用品生產大省山東的何東翰，主打的方向則是oem業務。從貓糧、狗糧到罐頭、凍干、貓條都承接批發代加工業務。
根據何東翰發來的產品詳情，鮮肉類主糧是其工廠的主打品類，不過從價格來說，的確比市面上的多數無谷糧更便宜，一斤價格為15元，拿滿30斤，享受360元的優惠價。
提起自己的產品，何東翰自信地表示“市面上的貓糧品牌多半是我家產的，包括國內大牌和出口品牌。”
不過鋅刻度在調查中發現，從事oem業務的工廠通常都會標榜自己為大牌代工的經歷，但具體有哪些品牌、品類，廠家則不會透露。至于資質問題，對方也會回答“我們為大牌代工，資質齊全，可以放心。”
山東作為寵物食品加工的大省，一直以來好評和罵聲齊飛。國產品牌“高爺家”在自己的知乎專欄上說過一句話：“兩年前入行時，聽到前輩說過，在中國做貓糧這個行業，好好做，一年賺100萬，不好好做，一年賺1000萬。”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在代加工定制貓糧和自創品牌貓糧日漸火爆的情況下，其行業背后的隱藏現象也從幕后走到了臺前，一些長期存在于行業中的亂象也亟待解決。
在Go！出事后，大陸地區唯一代理商百加世一時成為眾矢之的，無處排解憤怒情緒的“鏟屎官”在微博、知乎、豆瓣上一遍一遍地細數著代理商們的那些過錯。
事實上，如渴望、愛肯拿、Go！這類高端進口貓糧，總代理都只有一家，然后會區分線上代理和線下代理兩條業務發展線。能夠在官網查到授權信息的店鋪，貨品來源就有保障。
獲得授權是一塊招牌，但對于有一部分商家來說，授權并不是唯一的渠道。“每個品牌的授權要求不一樣，具體門檻都要直接和總代談才最有空間。”經營著一家貓舍的Momo對鋅刻度談到。
她曾經也打算做代理，但她提到，代理的價格其實并不算很低，價格差異的根本原因在于貓糧的標簽多少。
具體來說，單標是指擁有朔源碼標簽，雙標則是擁有代理標簽和朔源碼標簽。雙標齊全的貓糧在一部分“鏟屎官”的心中，更為安全。“其實還要一種無標糧，這一般是從國外直接購入的，這類糧本來就不會配備標簽，具體的選擇主要取決于消費者的習慣。”Momo說道。
至于Go！貓糧此次出事，Momo和一些貓舍主都認為“多半是倉庫保存問題，因為大型電商平臺取得授權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而談到代加工定制貓糧，Momo則認為“其實品牌崇拜是一件不太有必要的事，大品牌不意味著永遠不會翻車，所以其實代加工定制貓糧有很大市場，也有很多問題。目前的代加工寵糧市場水平參差不齊，人人都說自己為大牌代工，但真正從規模和配置上擁有實力的還是少數，一次需要借由消費者的共同監督，提高整體行業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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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代工廠提供各類定制
《2020年中國寵物行業白皮書》顯示，2020年全國城鎮犬貓數量較2019年增長1.7%，突破1億大關，其中貓只數為4862萬只，比2019年增長10.2%。犬只數則比2019年減少5.1%，為5222萬只。消費市場規模也達到2065億元，比2019年增長2%。
在巨大的寵物市場中，中國代工廠其實在配方和技術上都有日積月累的優勢，也業內人士曾提到“中國有世界一流的微生物技術幫助貓咪先天薄弱的胃腸道提高抵抗力”。同時，中國也是世界上對飼料用肉要求最嚴格的國家之一。
但國產糧遲遲得不到認可的原因，是因為市場規模和復雜程度幾乎成正比，無論是線上市場還是線下市場都是一番搶破頭的混戰模式，低成本+好營銷比高成本+差營銷更能賣出高價，甚至得到好評。
在采訪中，上述幾位寵物行業人士對鋅刻度表達過共同的期望便是，希望消費者能在Go！這次的事件之后，投放部分目光在國產品牌上，這樣才有可能讓國產糧市場脫離當下的食物鏈底層位置。
（文中受訪者申睿、宋文樺、何東翰、Momo皆使用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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