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陳鄧新

編輯/ 高   智

資本追捧白酒，成為A股獨有的風景線。

白酒，繼鍛造“股王”貴州茅臺、捧紅張坤之后，再度令巖石股份上演了瘋狂一幕，耗時八個月股價最多上漲581.53%，其中僅2021年就總共斬獲38個漲停板。

上述巖石股份，被投資者戲稱為A股“更名王”，講故事是其傳統藝能。

近日，重新回到資本市場的舞臺中央，然而“故事”背后卻是熟悉的味道：白酒業務虧損，與行業高景氣的背景格格不入，而貼牌打法與涉嫌碰瓷銷售，又何以撐起百億市值、千倍市盈率？

換個姿勢，巖石股份又有了新的炒作概念。

蹭熱度講故事為何能屢屢得手？

眼下的巖石股份，歷史上七次更名，在投資者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作為一名老股民，杜文蕭對其記憶猶新。

2015年5月，正值牛市巔峰，一則公告激起千層浪花：“立志于做中國首家互聯網金融上市公司，基于上述業務轉型的需要，為使公司名稱能夠體現公司的主營業務，擬將名稱變更為匹凸匹金融信息服務(上海)股份有限公司。”

那時， 巖石股份是資本市場的“寵兒”，非但連續收獲6個漲停板，更是創下月度漲幅132.76%的佳績。

一時之間，巖石股份成為互聯網的焦點。

“什么熱就蹭什么，主業總是在變來變去，然而實際上營收沒有什么起色。”杜文蕭告訴鋅刻度，巖石股份是A股著名的殼資源之一。

“匹凸匹”的業績一言難盡

據證監會的處罰決定書顯示，2014年1月17至2015年6月12日，巖石股份彼時實際控制人鮮言通過采用集中資金優勢、持股優勢、信息優勢連續買賣，在自己實際控制的證券賬戶之間交易、虛假申報等方式操縱股價，沒收違法所得5.78億元，并處以28.9億元罰款。

復盤來看，巖石股份先后涉及房地產、礦產、白酒等“風口”，以至于暴漲暴跌成為公司的常態。

明明知道其在講故事，為何屢屢得手？

一名私募人士告訴鋅刻度，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游資在其中翻云覆雨，“講故事的本質是畫餅，預期越是朦朧，自我腦補的空間也就越大，心生向往的動力也越強，股價上漲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上述私募人士進一步表示，講故事屬于投機炒作，并非長久之道。

貼牌酒賣出茅臺價

其實，巖石股份涉足白酒并不樂觀。

據公開財務數據顯示，2020年巖石股份營業收入為 7971.77萬元，凈利潤為802.19萬元；其中酒類銷售業務收入為 5878.96萬元，雖然毛利率高達39.77%，然而凈利潤為-88.24萬元。

換而言之，白酒雖然已成為公司的主營業務，卻并不賺錢。

鋅刻度在主流電商平臺調查發現，巖石股份的銷售一言難盡，多數品種的月銷量不足10筆，評價更是寥寥無幾。

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三。

首先，定價不便宜。

巖石股份的白酒主攻高端與次高端市場，問題在于無論高端白酒或次高端白酒，賣的不僅僅是品質，更多的是品牌溢價，甚至是一種身份認同、文化認同。

譬如，巖石股份旗下的天青貴釀酒53醬香型白酒500ml ，售價高達1519元，而五糧液52度普五第八代款500ml，售價也不過1399元。

“天青貴釀完全沒有聽說過，誰給的勇氣敢賣這么貴？”一名白酒愛好者稱。

其次，貼牌無基地。

巖石股份在回復證監會的問詢函時，坦承無白酒生產基地，系貼牌銷售，實際生產商主要為高醬酒業。

更為復雜的是，高醬酒業生產的貼牌酒并非直接銷售給巖石股份，中間還需要金花酒業、貴州貴釀等轉手。

這意味著，巖石股份短板明顯。

對此，巖石股份也心知肚明，2020年12月宣布擬收購江西章貢酒業有限責任公25%股權，章貢酒業為江西贛州本地特產白酒。

融澤咨詢白酒分析師劉曉威在接受“酒訊分析”采訪時表示：“章貢酒是江西區域市場的二線品牌，產品結構與產品檔次并不高；且從章貢品牌來看，并不具備短期內爆發式增長或者迅速全國化的可能性。”

再次，“碰瓷”走捷徑。

巖石股份在電商平臺銷售時使用了“貴釀”、“上海貴酒”等字眼，且母公司的名號為中國貴酒集團有限公司，處處在打擦邊球。

實際上，正牌貴酒的名稱為貴州貴酒集團有限公司，其創建于1950年，為老牌白酒企業，2016年被洋河收入麾下。

如此一來，巖石股份就涉及商標侵權與不正當競爭，從而被貴州貴酒于2019年12月5日告上法庭。

雖然判決尚未定，然而孰是孰非并不難判斷。

中國酒業協會理事長宋書玉曾表示：“可以說，耐不住寂寞者，一定會投機，蹭熱度者一定是攪局。”

白酒賽道，沒有看上去那么香

放眼望去，巖石股份并非唯一眼饞的公司，不乏其他公司也動了心思。

譬如，2021年6月7日來伊份回復投資者提問時稱：“為滿足消費者需求的多樣性，公司全資子公司上海醉愛酒業有限公司于2020年初推出自有品牌醬香型白酒產品。”，受消息刺激，來伊份十個交易日內市值上漲54.20%。

再譬如，2021年6月20日金針菇領域的眾興菌業宣布跨界，收購醬香領域的圣窖酒業，連提5個漲停板，截止6月25日仍未開板。

然而殘酷的是，白酒賽道早已邁入存量競爭階段，后入者都面臨在深水區中涉險灘、生存變得越來越難的事實。

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白酒產量2016年為1358萬千升，到了2020年降至741萬千升，降幅高達45.43%，幾乎腰斬。

白酒產量在走下坡路

對此，微博“數據全是槽點”一個觀點頗受關注：“中國‘80后’一代基本上已經放棄了白酒的消費習慣，現在的這個白酒市場，靠的都是40歲以上的中年人勉強撐著罷了。”

且不論上述觀點的真偽，但能引發大量網友和業界關注，這意味著白酒賽道并沒有大眾想象的那么香。

此背景下，資本屢屢跨界入局白酒，難免碰的頭破血流，對此看懂研究院研究員王赤坤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不是有資本就能把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眾酒做得起來的，比如馬奶酒、青稞酒、清酒等等，小品牌也是這樣的，全國有幾萬種酒，有多少資本試圖進入，有多少人付出心血。然而，到目前，相對那些主流的白酒，這些小眾酒小品牌還只是在邊緣化市場掙扎。”

或許，資本有不一樣的打算。

推高市值之后高位變現，或許才是資本的最終目的，割韭菜遠比苦心經營更為容易，皆因股市是沒有記憶的，同樣的套路可以循環上演。

這或許可以解釋，巖石股份為何僅憑貼牌打法，就有底氣宣稱“以推動白酒產業高質量發展為使命”。

畢竟，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