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屆生就業最難的一年

撰文/ 陳鄧新

編輯/ 孟會緣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正是春招的關鍵時刻。

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張紀南于2021年2月26日表示：“今年新增就業人數總量不減，高校畢業生有909萬人，創歷史新高。結構性就業矛盾仍然突出，就業難與招工難仍然并存。此外，國際疫情仍在蔓延，給今年就業增加了風險挑戰。”

對909萬人應屆生而言，錯過春招意味著失去最后一個校招的機會，畢竟出了大學校門，就沒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此背景下，有的人瞄準互聯網大廠渴望去錢多的地方，有的人看中企業文化欲求一個安穩的飯碗，有的人決心考研延后博一個更高的就業起點。

2021年，必然是應屆生就業最難的一年。

互聯網大廠“圍獵”春招

“現在僧多粥少，還沒有拿到offer。”武漢某985大學應屆生潘凌皓如是說。

潘凌皓就讀的是軟件工程專業，去年秋招之際正逢與舍友們合力開發一款匿名圖片社交APP，因此錯過機會沒有拿到offer。

潘凌皓告訴鋅刻度彼時的盤算：“不想在要錢還是要幸福之間二選一，我們創業成本那么低，為什么不試試？”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公開資料顯示，市面上的社交APP超過6000款，涵蓋幾乎所有的細分賽道，作為后入者想避開同質化競爭、形成錯位競爭談何容易。

“看起機會很多，實際早就飽和了。”潘凌皓他們的APP沒有掀起一點浪花，不得不開啟了求職之旅，“想去（互聯網）大廠，想去錢多的地方。”

而互聯網大廠，歷來對人才求賢若渴。

京東集團人才引進部總監王鵬曾表示:“對于人才的需求,我們三顧茅廬已經不夠了，三十顧茅廬也不為過。”

因此，字節跳動、騰訊、百度、京東、美團等紛紛“圍獵”春招。

提供崗位最多的是京東，包括1.5萬個就業崗位，僅京東物流的崗位就超1萬個，涉及技術、產品、市場與職能、供應鏈與工程四個方向。

規模增幅最大的是百度，較2020年上漲70%，涉及技術、產品、設計三大類崗位，其中為AI服務的工程類和算法類等技術崗位的需求占比高達80%。

崗位類別較多是字節跳動與騰訊，字節跳動提供超7000個工作崗位，創下春招規模新高，涉及研發、產品、運營、設計、市場、銷售、教研教學、游戲策劃等；而騰訊為應屆生提供了技術、產品、設計、市場、職能五大類崗位，并提供了超8000個暑期實習崗。

騰訊的2021春招計劃

盡管崗位看上去頗多，可抵不過爭的人也多。

潘凌皓已經兩次在面試階段被刷下了，第一次是因為簡歷不對，填了有關機器學習的技能點，實際也不過了解點皮毛，“不懂的不要寫上，面試一問就over”。

第二次面試是因為經驗不足，在要求介紹開發項目期間碰到過什么難題又是如何解決時，語言表達能力不佳給面試官留下似乎在背答案的錯覺。

不過，潘凌皓對offer并不擔心，認為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降低一下標準。

據《2021年互聯網產業求職指南》數據顯示，軟件研發人才需求最高，一線城市需求占比達到43.8%，新一線城市占比33.1%。

這么來看，潘凌皓心中有底氣也并非毫無道理。

高薪不再是首選？

與潘凌皓不一樣，胡立鵬的求職之路走得更難。

出生于長春的胡立鵬，現為西南某重鎮城市的一名應屆生，由于家庭條件相對優越，之前對求職一直三心二意：“想去的別人看不上，能去的家里又不讓。”

這也是大數應屆生面對就業的困惑，一方面想找一個體面的工作難，另外一方面有對市場上緊缺的崗位興趣缺缺。

據人社部發布的《2020年第四季度全國招聘大于求職“最缺工”的100個職業排行》數據顯示，營銷員、保潔員、保安員、商品營業員、餐廳服務員、家政服務員、客服、車工、房地產經紀人、焊工排名前十。

年輕人對市場上緊缺的崗位興趣缺缺

然而，上述崗位頗難獲得年輕人的認可。

一名大學老師告訴鋅刻度：“現在的大學生，多數熱衷坐辦公室，不愿干不體面的工作，怕說出去丟人。”

就算是炙手可熱的IT互聯網行業，也在悄然發生微妙的變化，高薪不再是年輕人首要的考慮條件。

據最新的《2021年春招市場行情周報》數據顯示，61.2%的受訪者表示更注重企業文化和員工福利，52.0%的的受訪者表示更注重勞逸結合，43.5%的受訪者表示比起高薪更注重穩定。

而據脈脈此前發布的《人才吸引力報告2020》，IT互聯網行業員工幸福感得分僅為3.23，在所有行業中排名倒數第三。

一名互聯網貫觀察人士表示：“這屆年輕人對996并不感冒，對推崇996的文化不太認同，在他們心中錢很重要，但不是唯一。”

此背景下，家里希望胡立鵬回長春聽從安排。

然而，胡立鵬已在當地談了女朋友，早就樂不思蜀，因此對這次春招志在必得，其告訴鋅刻度這段時間已投了多家公司的金融科技崗：“這種薪水又好又沒有那么累，也不用擔心35歲后再就業。”

事實上，數字化、智能化已成為銀行、證券、期貨等金融機構的共識，對IT人才的需求愈發強烈，這也成為2021年春招的一抹亮色。

譬如，廣發證券表示，公司致力于打造一流數字化券商，招聘開發類、測試類、運維類、數據類、產品類、安全類，要求應屆生專業領域包括軟件工程、計算機、數學等相關專業。

唯一的問題是，胡立鵬所學的專業為自動化，之前從未接觸過金融科技，這考驗著胡立鵬的功底。

377萬人的十字路口

對應屆生而言，考研是另外一條出路。

梁詩曼是西安一名普通二本的應屆生，起初并沒有考研的打算，而是積極參與2020年的秋招，可所有投放的簡歷都石沉大海。

苦悶之余，與網友閑聊被一語驚醒：“研究生以下學歷，好多都不要的，你個二本去湊什么熱鬧？”

于是，梁詩曼沉下心來準備考驗，意欲博一個更高的就業起點。

對此，輔導員也鼓勵梁詩曼：“你不是不擅長學習，只是沒有找到迫切學習的動力而已，只要努力，沒有什么是不可能。”

功夫不負有心人，2021年3月12日考研國家線正式公布，梁詩曼如愿達到上海某大學的分數線，著手備戰復試。

“說好聽點，每天喊醒我的是夢想，說難聽點，每天喊醒我的是壓力，天天失眠睡不著。”梁詩曼告訴鋅刻度，如今的狀況像極了那年高考，一樣的忐忑，一樣的不安。

與梁詩曼有同樣打算的人不在少數。

據公開資料顯示，2021年全國考研報名人數為377萬人，比2020年增長36萬人，歷史上第一次突破350萬人規模。

考研人數也逐年增長

有媒體以2020年研究生招生規模為參照，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2021年最終能考上研究生的人數為94.25萬人。

換而言之，有高達94.25萬人萬應屆生不用急著找工作，一定程度上減輕了當下的應屆生就業壓力。

不過，有HR表示：“如果把考研當成逃避就業的辦法，沒有學到真材實料，就業難的問題還是回避不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雖然應屆生人數再創歷史新高，就業壓力一年比一年嚴峻，然而909萬應屆生并未“坐等靠”，各施手段突圍，以謀求一個更遠大的前程。

畢竟，誰都渴望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潘凌皓、胡立鵬、梁詩曼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