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黎文婕
編輯/ 炫 岐
鄧文俊依然記得3年前赴大灣區的情景,枕木沉穩,高鐵飛馳,窗外風景一閃而過。這一年,在中國香港屋邨長大的他毅然辭職創業,并將目光投向了“粵港澳大灣區”。
彼時,“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剛被寫入黨的十九大報告,外界對此充滿想象和期待,創業青年“鄧文俊們”則看到了大展宏圖的機會與希望。
從2017年一張廣為流傳的照片中,也可窺得大灣區的潛力所在——在毗鄰香港的馬特龍地區的一片農田之外,遠遠眺去,大灣區重要城市深圳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展,包括平安國際金融中心在內的高層建筑拔地而起,玻璃窗戶密集地連成一片,光彩熠熠。
眼下,伴隨大灣區各城市的成熟與聯結,大灣區正朝著高度一體化城市群發展,“鄧文俊們”的創業夢也早已扎根結果。
而這些新秀之所以能夠以如此迅猛之勢成長,離不開大灣區此前的“頭雁”反哺之力。
在過去數十年間,大灣區積累了全球最完備的制造業產業鏈,并一步步升級,由輕工業延伸至智能制造,孕育無數頂尖企業,吸引諸多優質人才。
正是以騰訊、華為和比亞迪為代表的各個領域的頂尖企業,近年來不斷反哺大灣,從而讓這些青年創業者們宛如新鮮血液,貫穿大灣區的重要經濟命脈,既讓大灣區煥發生機,又與這片土地緊密相依。
逐浪大灣區,始于“夢想加工廠”
12月的東莞市,依然晴朗干燥,松山湖創業園區內生機盎然。
這幾年來,地處東莞市幾何中心的松山湖,以天然湖泊為中心,辟出一片國家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2019年又著力打造了面向粵港澳大灣區青年的科技創新創業核心載體和人才聚集地,命名“港澳青年創新創業基地”。
正是這片基地,孕育了創龍智慧科技(東莞)有限公司(下文簡稱“創龍公司”),讓鄧文俊的大灣創業夢成為現實。
時間倒轉回2018年秋季,畢業于香港理工大學的鄧文俊,將創業方向確定于AR(增強現實技術)場景互動領域后,曾耗費兩個月尋覓“起點”。他從東莞虎門站出發,走遍了大灣區里的其余城市。
正是在這個過程中,鄧文俊參加了一場東莞市松山湖的創業路演,而這場活動最終讓他成功賺到了在莞創業的第一筆收入10萬元??恐@10萬元,鄧文俊創辦的創龍公司于焉成形,且最終于2019年落地松山湖科技產業園區。
相較于鄧文俊的順遂,同為中國香港青年的辛妮詩則等待這個機會已久。
2017年,中國香港推出了“電力回收”的有關計劃,辛妮詩看中了其中商機,且想在2018年到內地組建一個團隊“再創業”。然而,彼時的計劃因種種原因“落了空”。直到2020年,疫情讓辛妮詩原本在中國香港的項目被擱置,到內地開展新業務的想法被拾起來。
在內地開展新業務并不容易,團隊計劃將“碲化鎘”制成的發電產品推向市場,但由于人們對材料的認知度很低,連開一張單都困難。好在,坐落于大灣區幾何中心廣州南沙的創新工場,“托”住了辛妮詩的團隊,也護住了他們的夢想。
在創新工場,辛妮詩的團隊捱過了艱難的起步期,由最初的3人迅速擴展到15人,還迎來了和香港理工大學勞偉籌教授的合作,研發的“零碳智慧空間”則取得了三個發明專利,“零碳智慧儲物柜”也開始量產。
這其實是一個縮影——在粵港澳大灣區,“夢想加工廠”正不斷涌現。
粵港澳大灣區(廣東)創新創業孵化基地
兩年來廣東各地積極推進基地建設,“1+12+N”孵化平臺體系已初具規模,落戶創業團隊成千上百,涵蓋高新技術、電子商務、生物醫藥等數十種前沿產業方向。
一座座“夢工廠”,顯然給了“鄧文俊”和“辛妮詩”們更多落地的可能,以及更大的想象空間。也正是在這些“夢工廠”里,無數個有關夢想的故事正在發生。
其實,他們并不是第一批到灣區的逐浪青年?;赝簦?0世紀八九十年代深圳成為中國第一個經濟特區始,開放的窗口打開,時代浪潮已起,各地精英便匯聚而來。
正是在這里,1983年,王石賺到了第一桶金,創立了萬科前身;1989年,華為依靠新政策擺脫發展瓶頸,逐漸乘勢而起;1998年,馬化騰在30多平的辦公室成立了最初的騰訊;后來,在攻讀研究生的過程中,汪滔在深圳創立了大疆;全球頂尖的高科技創新企業優必選也最終在深圳萌芽……
歲月變遷,后浪卻始終緊跟前浪,大灣區的科創浪潮從未停歇。
“頭雁”反哺,新秀“扎根”
當身在東莞的鄧文俊剛搬進創業基地,甘云龍也終于在深圳拿到了內地公司的營業執照。至此,他的科創項目“Qi Diagnostics”(氣診斷)正式落戶深圳坪山區的深港澳青年創業創新基地,走上內地與港澳聯動的快車道。
在此之前,成長于中國澳門,求學在中國香港的生物化學博士甘云龍,曾多次輾轉中國香港和深圳工作或創業,但一直未能“扎根”。
對于年輕的創業者而言,創業地的政策支持固然重要,但能否扎根于此,當地的商業成長生態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長期以來,粵港澳大灣區一度是全球聞名的制造業中心,孕育了格力、美的和TCL等一大批中國頂尖的制造業企業,后又有華為、大疆等新興技術公司,以及騰訊這樣的數字科技企業從以這一制造帶脫穎而出。
而在大灣區從“制造”到“智造”的轉型大潮間,尤其是2020年疫情后,海量場景數字化轉型加速而來,“數字化轉型”成為關鍵詞,包括騰訊在內的諸多頭部企業開始反哺大灣區,助力大灣區升級,同時也讓創新創業的土壤“活”起來,不少細分賽道涌現出了新機遇。
其中,就包括甘云龍深耕已久的智慧醫療領域。
早在2014年,甘云龍在與醫生交流時得知,許多癌癥患者由于不能及早診斷病情而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而他發現,通過檢測人體呼氣可以實現疾病早篩,于是決定開發一種非侵入式的氣體檢測平臺,用于疾病篩查和個人健康管理。
為了突破技術瓶頸,5年后,甘云龍將目光投向了內地。
甘云龍。圖片來源:新華社
彼時,正值中國醫療健康產業發展的高速期,不少政府、企業和醫院都試圖先行探索“智慧醫療”。但對于大部分醫療機構而言,技術問題是難以攻克的短板。這時候,互聯網企業就被推至幕前。
其中,深圳市人民醫院與互聯網巨頭騰訊開展了合作,借助其技術力量打造智慧醫院,成為了全國智慧就醫的一道標桿,后來又先后助力中山市衛生健康局、中山大學中山眼科中心和深圳市口腔醫院等實現“智能門診”和“無感醫院”等。
而在上海長海醫院,騰訊覓影結直腸腫瘤篩查AI系統,則讓人工智能與醫療進一步高效融合。要知道,數據顯示,常規結腸鏡檢查可能遺漏高達11%-12%的進展期腺瘤,有時甚至結腸癌也可能被漏診。而騰訊覓影,作為世界首個在真實世界結腸鏡檢查中應用的智能輔助診斷系統,如今已成為長海醫院消化內科醫生們的得力助手。
于是,頭部企業的落地成果、頭部效應下機遇向好,以及大灣區公共科研設施的健全,讓甘云龍最終決定在深圳坪山區設立公司,并與上海交通大學的科研團隊建立合作,對關鍵元器件進行技術攻關。目前,甘云龍的項目已獲得天使輪投資,并在多個創業比賽上獲獎。
而這,也是“世界工廠”走向“科創大灣”的一個側面——伴隨著中國“雙循環”格局加快形成,基礎科學對科技創新、產業發展的基礎性關鍵作用越來越凸顯,龍頭帶動、雙創孵化的創新企業生態對于粵港澳大灣區顯得尤其重要。
一如需要“頭雁”領航,劃破長空,帶隊過關,龍頭企業如何主動帶動、引領創新創業,幫助中小企業快速成長,少走彎路,成為關鍵。而大灣區的頂尖企業沒有讓人失望。
從5G領域來看,在“占5G核心標準必要專利”這項指標上,華為以21%擁有量的絕對優勢位居榜首;從自動駕駛領域來看,2019年IPlytics就發布過數據,當時華為以49件標準必要專利高居全球前列;此外,華為也將自己在芯片領域的專利向外開放……正是有這樣的燈塔企業在前,才能帶動中小企業緊跟。
騰訊亦是如此。近年來,騰訊一直致力于從多維度服務珠三角制造業及專精特新企業,一方面積極與傳統行業深入合作,助力傳統行業升級,比如與富士康聯合進行創新工業PaaS平臺創新,以先進工業互聯網平臺,幫助中小企業進行生產智能化改造;
另一方面則與小規模企業加強協同,比如其深耕多年的數字化工具,騰訊會議、騰訊文檔、騰訊PerfDog 等被廣泛運用,幫助解決和簡化企業發展中的各種問題。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在意識到“人才”于科創的深遠意義后,騰訊也有所行動。
“騰訊等龍頭企業在深圳聚集,成為人才、高科技前沿動態的聚集和發生中心,而人才正是科技產業的第一生產力,是科技企業發展的土壤。” 2015年便從中國澳門轉至深圳創業的陳振杰,對此深有體會。
事實上,為加快融入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騰訊曾與江門市蓬江區人民政府簽署合作協議,加速騰訊“WeCity未來城市”在江門人才島的融合落地,助力江門人才島打造成為珠三角高品質人才培養示范基地、粵港澳大灣區創新發展示范區、國際人才云基地。
江門人才島在建時
當然,不只是騰訊與華為,還有TCL、大疆和比亞迪等一大批的頂尖企業在為粵港澳大灣區的轉型出力……
正是伴隨“頭雁”不斷開拓科技應用場景,營造科技創新生態,同時又反哺大灣,培養更多青年創新人才,粵港澳大灣區的創業“土壤”得以讓甘云龍和陳振杰的公司扎根、成長。
也因此,當全球科技灣區競爭日益明顯,粵港澳大灣區在頭雁與新秀的共同支持下,已然釋放出獨特的競爭力——據新華社消息,2020年末,這片由中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中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和廣東省珠三角九市組成的粵港澳大灣區,面積不到全國0.6%,卻創造了全國12%的GDP。
“科創灣區”從概念到樣本,
需頭雁從“小我”至“大我”
“大灣區是在一個國家、兩種制度、三個關稅區、三種貨幣的條件下建設的,國際上沒有先例。” 正如新華社報道,習近平總書記曾用“1、2、3、3”這串簡單的“密碼”勾勒出粵港澳大灣區的不簡單。
此外,正如“錦緞研究院”曾提到,大灣區還存在其它問題:區域經濟差異大,人均GDP最高的澳門和最低的肇慶能差近十倍;珠三角九市外貿向經濟對外依存度高,使得其受制于較高頻率的周期波動影響。
可想而知,要打造一個更有質量的科創灣區并不容易。盡管彼時的概念已于焉成形,但正如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院長樊綱在灣區科創峰會的演講中提到,“粵港澳大灣區在科技創新引領能力、成果轉化的市場能力、數字轉型的創新能力、要素流動的創新能力等內在或外在的‘卡脖子’困境仍然值得關注。”
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院長樊綱
要想破題,政策先行是必然的,而龍頭企業帶頭進行數字化升級,營造良好創業生態,也是必要的。
在這個過程中,為了有效促進基礎建設的互聯互通,“頭雁”企業則需要分領域分地域合力,助推“硬件”設施和“軟件”聯通,讓人才、醫療、資金等要素等更快地流動,讓不同規模的企業,不同規模的地區,共謀發展。
正如騰訊杰出科學家、騰訊量子實驗室負責人張勝譽所言,“科技企業應該更加主動地發揮‘連接器’作用,推動打造大灣區產學研共同體。”
這意味著,以騰訊、華為等為代表的頭雁企業需要在政府的引導下,擴大科創輻射面積,既要縮小區域之間的差距,也要打破企業之間的間隙。
真金白銀是一方面。騰訊繼今年4月份宣布投入500億元啟動“可持續社會價值創新”戰略后,8月18日宣布再次增加500億元資金,啟動“共同富裕專項計劃”。而在12月7日由騰訊主辦的“2021灣區科創峰會”上,“騰訊技術公益創投計劃”啟動。
據騰訊方介紹,上述計劃將依托騰訊公司的科技能力、產品優勢,和騰訊技術公益計劃的內外連接能力,鼓勵缺乏技術支援、運營指導、傳播渠道且長期耕耘在信息無障礙、應急救災、科技助老、生態環保、文化遺產保護等社會價值創造、創新領域的社會企業和公益組織自主報名,經專業機構評審和篩選后,為入選者提供有針對性的資金、技術、資源支持方案。
更早些時候,比亞迪、紅杉基金等也投資成立了粵港澳大灣區科技創新產業投資基金。
但資金僅是要素之一,更重要的是數字化的覆蓋面。也就是說,科技既要賦能“小我”,也得走向“大我”。
好在,大灣區擁有不少在5G、AI、云、網絡、安全等領域具有豐富的技術實力和創新能力的科技企業,其中騰訊、華為、富士康、樹根互聯4家粵企此前還曾入選國家級雙跨平臺,成為了支撐大灣區全產業鏈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力量。
其中,從區域來看,騰訊正逐漸走出市區,將數字化下沉至縣級城市,在今年9月與雷州市人民政府簽約戰略合作框架協議,將以其在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移動支付等方面領先的技術及資源優勢,推動雷州市打造全國獨具特色的縣域智慧城市樣板;
此外,騰訊也積極參與到中國香港、中國澳門的區域科技創新工作,例如,騰訊旗下的騰訊云業務,已經幫助澳門領先的綜合電信服務商澳門電訊(CTM)構架了澳門電訊云。
而華為也已經與廣東15個城市在智慧城市建設領域開展深入合作,并提出了打造“數字花園”的計劃。
從不同行業領域來看,騰訊則從健康、文旅、交通與制造業等多個領域入手,實現全領域的數字化;而東莞的模具產業,佛山的陶瓷產業,汕頭的玩具產業,也都在跟華為不斷交流與探索……
不難看出,當頭雁企業以其經濟實力和科技實力,在不同區域與不同行業穿針引線,粵港澳大灣區將成為更緊密的科創共同體,釋放更大的潛力。
正如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中提到,粵港澳大灣區在“2050年,人口將達到1.2-1.4億,將成為世界第一大灣區及最大的都市圈之一。”
如今,在世界夜景衛星圖上,從廣州到深圳再延伸至中國香港、中國澳門,已是燈光最璀璨的區域之一。而未來,大灣區的光芒將更為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