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2021年初美版閑魚Poshmark上市，到3月日本二手交易平臺Mercari進入中國市場尋求合作，再到國內二手電商受到更多認可……剛剛過去的一年，閑置物品循環流轉和再利用領域以及二手電商市場正在升溫。

疫情、經濟增速放緩、消費需求多元等多重因素作用下，不論是地處東亞的中國和日本，還是大洋彼岸的美國，甚至包括歐洲，二手電商都得到了快速發展。

新生代的消費者們開始看重二手物品的性價比，也更注重所購商品的環保性能；從中國的閑置物品交易以及二手電商市場發展和美、日兩國相比來看，to C模式均是市場主流，但又有著諸多不同。

華泰證券日前發布的名為《存量經濟時代，循環消費享共同富裕》的研究報告（以下簡稱華泰證券研報）指出，經歷了經濟“L”型下臺階的日本和貧富差距快速擴大的美國，二手經濟的發展時間更久，在產業配套和信任感、文化認同上比中國市場發展要成熟。

相比之下，中國二手閑置經濟發展的消費底色是共同富裕目標驅動下的“消費品質改善”，優勢更明顯的線上二手電商平臺不僅是國內二手經濟發展的重要一環，也成為滿足多元化消費需求、助力居民實現共同富裕目標的途徑之一。

研報分析指出，對照美國和日本，國內二手電商未來發展重點將圍繞信用體系的建立以及行業的標準化展開。

日本：經濟下臺階催熟二手經濟

日本的二手經濟由來已久，尤以陳設精美考究的各類“中古店”為代表性業態，探究日本二手經濟的發展，則要從二戰后說起。

華泰證券研報提到，二戰后的1945-1974年間,日本經濟高速增長，平均增速高達15.8%，Stastista數據顯示1973 年日本社會零售總額已突破100萬億日元，大體量的社會消費使得日本居民具備了充沛的閑置物品儲備，為二手經濟的發展打下根基。

但此后，日本經濟經歷了兩次“L型”下臺階，讓日本經濟進入長期低谷階段，這最終成為點燃日本二手經濟發展的引線。

一方面，日本居民因收入下滑開始出售手頭的舊貨；另一方面也因消費力的下降，日本消費者的消費觀念轉向務實，開始購入二手商品。

從名古屋KMMEHYO二手店成立開始，隨后幾年間代代木公園跳蚤市場、RAGTAG古著店、BOOK OFF等二手交易體相繼應運而生。

到了2005年之后，新一輪經濟危機使得日本消費者開始推崇斷舍離和共享式的極簡生活，二手交易也成為日本文化的一部分，并且逐漸形成了由中古實體店、跳蚤市場、二手電商組成的比較完整的二手交易市場體系。

據日本環境省《二手市場規模調查報告書》顯示，日本2020年二手經濟市場規模已達2.4萬億日元，2025年預計達3.5萬億日元，CAGR達 7.7%。

由于線下業態發展成熟，因此日本的線上二手電商平臺多脫胎于線下，并在2016后進入快速發展期。其中B2C電商基本就是線下往線上的平移，以各中古店線上店、亞馬遜二手專區為代表，而C2C電商以Mercari為代表。

華泰證券研報分析認為，日本是世界上二手經濟法制建立最早、體系最健全的國家之一。自上而下引導產業發展，促進基建與配套日益成熟。同時日本征信體系十分發達，有效地降低了居民二手交易可能產生的交易摩擦，且日本民眾表現出較高的二手商品接受度，參與二手商品交易市場的意愿和文化認同也很高。

Mercari與日本慶應義塾大學經營管理研究科的數據顯示，日本消費者對二手商品的接受度日益提升，從2018年的38.2%提升至2019年的44.4%；同時出售閑置商品意愿較高，2019 年線上二手交易用戶、非線上二手交易用戶“出售”閑置商品的比例分別為達到了75.6%和41.0%。

美國：貧富差距擴大和社區文化推動二手經濟

地處太平洋東岸的美國，二手經濟的發展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由于財富差異的快速擴大和獨特的社區文化，使得美國的二手交易具有明顯的社區屬性，車庫銷售和社區交易成為最鮮明的二手經濟形特征。

鯨準《2019年循環電商產業白皮書》顯示，美國消費變遷分為三個時代：大眾消費、品質化消費和理性消費時代，而二手經濟的崛起也伴隨著90年代后期經濟增速下滑，貧富差距的擴大，消費者的消費習慣更為理性而來。

具體來看，美國二手經濟以社區為交易場景的線下零散交易開始普及。上世紀70年代開始，美國經濟較快發展，進入品質化消費時代，高質且充足的閑置商品供給促成了區域內線下商店的出現。

比如近日有媒體報道，美東時間12月22日美國的連鎖二手商品零售商Savers/Value Village（以下簡稱Savers）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遞交S-1招股書，擬以“SVV”為股票代碼在紐交所掛牌上市。

成立于1954年的Savers是美國和加拿大最大的連鎖二手商品零售商；商業模式上，Savers主要從其非營利合作伙伴 (NPP) 直接購買或通過在社區的捐贈中心 (OSD) 來獲得商品，然后在自家商店中處理、選擇、定價和銷售，主要銷售渠道分為零售和批發兩種，以向當地社區的客戶采購和銷售優質二手物品為基礎，現在美國和加拿大有超過380萬的活躍會員。

電商的發展則是以1990年為界，互聯網的發展打破了二手經濟在城市間的交易邊界，出現了ebay等綜合性平臺及REBAG等垂類交易平臺。

研報分析指出，與日本相同，美國二手經濟的發展同樣與大體量的社會消費總額正相關。Wind數據顯示，1992 年美國社會零售總額已達2.14萬億美元，并在2019年增至歷史高點的6.19萬億美元。盡管因2008年全球經濟危機、2020年新冠疫情，有兩次較大幅度的波動，但大體量的社會消費總額仍為二手經濟的發展提供了充足的供給。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美國地廣人稀，居民以別墅群居為主，構成了獨具特色的社區文化。居民若有閑置物品會通過庭院或者車庫向社區內其他居民進行銷售，社區內也會定期組織閑置物品交易。社區文化產生的情感連接提升了居民之間的信任、減少了交易成本與摩擦，一方面促成了“線上社區交易”，另一方面也為跨區域的線上交易提供文化土壤。

故而美國的二手電商主要便是以社區文化為內核而打造的，以C2C模式為主，如eBay以及社交平臺Facebook，而以Amazon為代表的B2C模式中，二手板塊則更多是作為綜合電商的補充而出現。

中國：多元需求下循環消費升溫

回到國內，由于獨特的經濟發展模式，成規模的二手經濟的萌芽和發展相比美國和日本要晚一些，具體要在改革開放之后經過三次消費升級才進入存量時代。

2014年之后，國內的二手商品交易正式從單一的線下買賣逐步向線上轉移。

華泰證券研報分析指出，對照三浦展的理論，目前中國正處在第三消費時代向第四消費時代的過渡時期。在這一階段，居民衣食住行的基礎物質需求得到滿足，持續的經濟和消費繁榮使得閑置物品的儲備量十分充足，因此從供給端看國內二手經濟的發展的先決條件與國外并無區別。

不過在需求端，相比于日本的整體消費降級和美國貧富差距擴大下釋放的二手交易需求，我國整體消費趨勢是典型的多層次，加上我國幅員遼闊，不同區域、不同層級城市與鄉鎮，消費行為均有不同。

華泰證券研報指出，我國主要的消費人群可細分為新銳白領、資深中產、精致媽媽、小鎮青年、Z世代、都市銀發、小鎮中老年和都市藍領；他們在衣食住行方面都有不同的消費特征，呈現出十分明顯的消費分化，甚至統一人群在消費行為中會同時存在多元需求。

以Z世代為例，95后大額消費、超前消費比較普遍，2020年占中國線上奢侈品消費者的59%，是奢侈大牌消費的主力人群；同時，這部分人群其實也喜歡精打細算，選購商品時會多方比價，省錢的意愿反而更高。

QuestMobile的數據就顯示，Z世代人群已經成為中國二手閑置交易未來的核心目標人群。其中兩家頭部綜合型二手電商是該人群交易二手閑置時的最主要選擇，轉轉App在Z世代群體中的活躍滲透率TGI更是達到了153.5。

此外，從地域分布來看，國內二手物品的流轉也呈現出較大的不均衡性。

易觀發布的《中國二手電商行業洞察2021》指出，國內二手電商用戶主要集中于高線城市，二手商品的流通則主要是從高線城市向低線城市轉移。在這一過程中，高性價比的閑置物品流轉到下沉市場便是多元需求轉化的過程，這與美國以社區文化為基底的二手經濟也形成了明顯的區格。

閑魚此前發布的數據顯示，目前一線城市的好物有31%是流向四線城市；同時轉轉集團的雙11戰報數據顯示，二手3C商品的Top10收貨城市中有不少是低線城市，其中威海超過了深圳、北京等城市位列全國第一，可見三四線城市對二手商品的需求其實是消費升級的表現。

剛剛過去的2021年四季度，轉轉集團發布的Q4手機市場行情報告就顯示：國內二手手機消費熱度持續升溫，特別是5G手機在二手市場的交易量顯著攀升，除了蘋果iPhone外，小米、華為等國產品牌正在強勢崛起；在一線和新一線城市的交易中，蘋果iPhone12和iPhone12Pro的出鏡率非常高，華為Mate系列和P系列、小米數字系列也受到眾多消費者喜歡；而在鄭州、成都、蘇州等城市中，國產高端旗艦機的排名則更靠前。

此外，從轉轉集團的Q4手機行情數據還可以看出，多年來一向是4G手機占據主導的二手市場，和新機市場一樣開始出現真正的5G換機潮。

這些數據，都意味著人們對于新產品、新技術、新服務的需求依然旺盛；另一方面也說明，當消費需求變得越來越多元，人們對低碳環保的閑置物品交易的接受度也已大幅提升。

線上優勢明顯，提升信任完善基建是關鍵

在美國和日本，線下交易都有比較成熟的體系和規模，線上平臺的發展也多數源自于線下。但在中國，線上交易的發展優勢更為明顯，并且已經形成線上反哺線下、產業深度融合的大趨勢。

研報分析認為，近幾年我國線上平臺的發展顯著快于線下。一方面，相對于線下二手市場的分散和流通鏈條長的弊病，線上交易平臺相對更集中、規模優勢更明顯；另一方面，二手電商通過技術創新，使得閑置商品的流通更規范、高效，主動帶動傳統二手交易、生態伙伴及其他周邊產業協同發展。

同時鑒于我國二手電商發展歷史較短，基建與產業配套、信用體系以及充分文化認同的差距也成為中國和國外的重要差異點之一，并成為我國二手電商未來發展的主要著力點。

因此，從模式來看雖然to C 模式是主流，但不同于日本的B2C模式占主導和美國的C2C為主，我國二手電商正在從早期的C2C模式進化為C2C和C2B2C模式共存。

其中，C2C交易有利于規模擴張，買賣雙方直接連接，交易更加靈活，但國內并沒有形成成熟的線下社區文化，買賣雙方之間的信任感仍有待提升，因此C2C模式更多的是滿足長尾交易需求。

而高價值的商品如二手手機等商品的交易時，則需要價值評估、物流、售后等服務，這需要類似日本中古店那樣的一整套流通體系與配套規則支撐。為此，在C2C的基礎上通過平臺介入交易，提供估價、質檢、維修、售后等增值服務，以平臺的檢測與評估等服務有效減弱商品的信息不對稱，增強買賣雙方信任，C2B2C模式也由此誕生，其中轉轉集團等電商平臺就是這一模式的代表。

華泰證券研報指出，在C2B2C模式下，平臺不僅承擔了回收商品的成本，而且對供應鏈和履約能力的要求較高，基礎設施和服務能力的提升則更有利于市場份額的占領。以轉轉集團為例，近幾年一直在努力加強二手電商的交易體系基礎設施建設。一方面，從供應鏈發力打造核心競爭力，另一方面則不斷建設履約服務體系，如在業內率先推出的針對二手3C的質檢服務，以及自營二手手機7天無理由退貨和一年質保、售后等，還推出嚴選、回收服務來提升交易效率。

比如這次發布的Q4轉轉集團手機行情報告中有一項數據值得關注，就是二手市場回收榜單中的高殘值手機顯著增多。2021年四季度，iPhone11和iPhoneX的回收熱度較高，iPhone12首次上榜，而傳統的“釘子戶”機型如iPhone 6和iPhone 7的排名則相對靠后。

對此，轉轉集團數據部的分析師表示，從2021年手機消費市場看，賣舊換新正逐漸成為消費者的重要選擇；在此背景下，相對較新、高殘值的機型更容易被消費者優先賣掉。由于轉轉集團提供的“轉轉回收”服務通過AI智能估價和動態調價系統的技術加持能幫用戶把舊手機賣出高于行業平均水平15%至20%的價格，再加上提供的上門回收、郵寄回收等一站式服務更省心，已成為廣大消費者賣掉舊機的主要選擇。轉轉集團的這套“二手商品價格指導系統”也于近日順利通過了北京市科委、發改委等6部門評選的“北京市新技術、新產品（服務）”認定。

成熟、低碳的消費理念，以及更好、更完善的二手手機交易機制，都在成為促進循環消費的驅動力。極光大數據等多家第三方機構發布的報告顯示，正是得益于在C2B2C模式下的履約服務體系建設和供應鏈打造，轉轉集團在二手3C商品的線上用戶交易、B2C領域和二手回收市場均已建立起行業領先優勢；日前，《電腦報》通過用戶投票也選出了2021年度中國科技風云榜，一眾新消費類平臺中，轉轉App作為二手電商和循環經濟平臺代表同樣入選了消費者選擇品牌榜。

共同富裕目標驅動下，二手電商助力循環經濟發展

華泰證券研報指出，總體來看我國二手經濟發展的消費底色是共同富裕目標驅動下的多元需求共存的“消費品質改善”，其復雜性和多樣化都與美國和日本呈現出較大區別。

在經濟長期穩定發展、實現“雙碳”目標路線更為清晰的的大背景下，國內二手電商市場所釋放出來的消費動能將成為助推循環經濟發展、滿足人民群眾多元需求和實現消費品質升級的抓手之一。

這一過程中，不斷完善履約服務體系建設，增加交易信任度，讓用戶更放心、更省心，將是各家平臺共同努力的方向。

值得注意的是，2021年7月國家發改委印發了《“十四五”循環經濟發展規劃》，鼓勵“互聯網+二手”模式發展，為二手商品交易提供標準化、規范化服務;同年10月，國務院印發了關于《2030年前碳達峰行動方案》的通知，提出要抓住資源利用這個源頭，大力發展循環經濟，全面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充分發揮減少資源消耗和降碳的協同作用；此外要健全資源循環利用體系，完善廢舊物資回收網絡，推行“互聯網+”回收模式，實現再生資源應收盡收。

一系列政策文件的相繼出臺，也意味著包括二手閑置交易在內的綠色產業已經迎來規模化、規范化發展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