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陳鄧新
編輯/ 高 智
商業查詢,狼煙再燃。
日前,據上海證券交易所官網披露,上海合合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合合信息”)遞交招股說明書,擬登陸科創板,計劃募資14.9億元。
該公司旗下最耳熟能詳的產品莫過于啟信寶。
啟信寶,昔日位列商業查詢三巨頭,如今為何掉隊了?總資產縮水、凈資產為負、凈虧損放大,啟信寶怎么這么難?
此背景下,“商業查詢第一股”,仍有懸念。
商業查詢,是一個“年輕”的市場。
2013年3月15日,《征信業管理條例》正式施行,至此之后商業查詢有法可依、有規可循;到了2014年2月,全國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后改名為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上線,正式打開了商業查詢的市場“大門”。
趁熱打鐵,企查查、啟信寶與天眼查分別于2014年先后創立,以全國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為數據底座,逐步融合企業財報、中國裁判文書網、國家知識產權局、中國執行信息公開網等公開信息,打造了商業查詢平臺,成為賽道的第一批玩家。
一名互聯網觀察人士告訴鋅刻度:“商業查詢最大的價值為降低工作、生活中的信息不對稱,從而降低社會信用成本,進而降低個人的生存成本以及企業的營商成本,最終促進全社會良性發展。”
譬如,通過查詢經營資質、經營風險、關聯風險、法律訴訟、知識產權等信息,個人在求職時可以防坑、投資時可以防騙,而對媒體、銀行、律所等機構,也可以掌握目標企業的融資進程、合規性、風險評估等關鍵信息。
對此,長沙白領葉雅安深有體會。
葉雅安告訴鋅刻度,2018年大學畢業之前,曾廣撒網投簡歷,不曾想收到一份隔壁省會城市武漢某創業公司的offer。
彼時,葉雅安手中已有一個本地的offer。
一時間,葉雅安陷入進退維谷的兩難境地:去武漢薪水高也有挑戰性,但離家較遠,留下來收入一般,但更安穩,家里更放心。
“公司正不正規?實力強不強?創業靠不靠譜?”葉雅安父母也有疑慮,在查詢到公司上次融資是在兩年之前,遂勸說葉雅安選擇放棄。
這么來看,商業查詢蘊藏著巨大的流量和可觀的商業價值,自然而然成為資本追逐的“寵兒”,到了2016年賽道涌入40多個玩家,上演了一出群雄逐鹿的大戲。
盡管如此,天眼查、企查查與啟信寶憑借先發優勢,牢牢把控著市場。
然而,好景不長,商業查詢賽道從“三國爭霸”演變為“楚漢相爭”。
天眼查與企查查對壘的競爭形勢逐漸明朗,而昔日的大玩家啟信寶卻掉隊了,與對手們的身位越來越遠。
據艾媒咨詢發布的《2021年中國商業查詢行業研究報告》顯示,2020年商業查詢月活用戶份額,天眼查與企查查占比合計為90%,而啟信寶的占比為6.5%。
啟信寶的頹勢肉眼可見,之所以如此與同質化競爭有莫大的關系。
客觀來看,商業查詢平臺的打法大同小異,均以爬取公開數據為主,輔以向供應商采購企業數據,之后對數據進行分析、清洗、整理、加工、重組、聚合,再通過可視化、條理化、系統化的方式呈現予用戶。
如此一來,無論是信息源,還是受眾,或是變現方式,均存在重疊。
一名私募人士告訴鋅刻度:“商業查詢行業相似的打法、相同的內容,注定缺乏‘護城河’,沒有商業壁壘的話,開疆拓土最好的方式便是打廣告。”
于是,2018年起,天眼查、企查查與啟信寶在全國數十個主要城市開啟了廣告轟炸,針鋒相對的意味頗為明顯。
據公開資料顯示,三大平臺既投放了地鐵廣告、電梯廣告,也涉及綜藝植入、短視頻廣告等,保守估算單一家投入資金超1億元。
問題在于,如此大手筆的投放廣告,意味著持續燒錢,需要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撐,而這恰好為啟信寶的軟肋。
事實上,啟信寶僅在2015年進行了一次3000萬元的融資,之后再無融資動作,而天眼查進行了3輪融資、企查查進行了6輪,最后一輪融資都發生在2019年,更為關鍵的是融資總額都以億元計。
彈藥充足之下,天眼查與企查查成為較勁的主角。
這么一來,“老大跟老二打架,受傷的總是老三”的互聯網定律再次上演,啟信寶慢慢淡出了主流視野。
有業內人士表示,老大跟老二打架,獲得較高的曝光度與知名度,從而收獲了流量,聲量較小的玩家慢慢被市場遺忘,難以吸引用戶關注,久而久之就掉隊了。
對此,有網友一針見血指出:“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何況是被卷進來的小貓小狗呢,如果老三不保持警惕,受傷是必然。”
掉隊之后的啟信寶,日子過得并不舒坦,這點從招股說明書中可以一窺究竟。
據合合信息的招股說明書顯示,啟信寶2020年的總資產為1億元,凈資產為-864.32萬元,凈資產為負數說明公司處于資不抵債的境地;到了2021年第一季度,總資產縮水為9800萬元,凈資產為-2657.44萬元,資不抵債愈發嚴重了。
更為糟糕的是,凈虧損有放大的趨勢。
2020年啟信寶虧損4398.29萬元,2021年第一季度虧損1793.12萬元,以此推算全年虧損7172.48萬元(靜態),盈利能力進一步惡化。
毫不夸張地說,啟信寶成為合合信息的出血點。
合合信息2018年~2021年第一季度營業收入分別為1.96億元、3.4億元、5.78億元和1.71億元,凈利潤分別為-7871萬元、-1.96億元、1.29億元和4300萬元。
由此可見,虧損嚴重的啟信寶對母公司而言負擔頗重。
那么,啟信寶對IPO輸血的渴望自然更為強烈,這或許是其搶跑“商業查詢第一股”的重要動機。
需要注意的是,啟信寶潛在的風險不容忽視。
一方面,為了尋求差異化,啟信寶走向海外推出全球版,率先打通境內外企業數據,而海外的法律法規規制環境更為復雜,一不小心則可能被封殺。
譬如,合合信息旗下的掃描全能王、名片全能王在2020年被美國、印度要求下架,影響其在當地的正常經營。
這意味著,啟信寶也面臨在海外的合規問題。
另外一方面,啟信寶的數據主要源于第三方,并非不是一手采集的數據,從而對數據鏈缺乏掌控力。
對此,官方也予以坦承:“數據合作方、客戶違反協議約定以及其他原因造成了數據的不當泄露或使用等等,甚至帶來侵犯個人隱私及個人信息相關權益導致訴訟或仲裁等糾紛,可能對公司市場聲譽及經營業績造成不利影響。”
總而言之,在六年沒有融資的背景之下,啟信寶的先發優勢逐步喪失,掉隊的勢態肉眼可見,也成為合合信息謀求IPO的最大累贅。
那么,啟信寶能否獲得資本市場輸血,進而重返主戰場,尚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商業查詢的白刃戰仍在持續。